站在塔拉斯河边的清晨,当雾气仍然笼罩在水面上时,很容易想象这里曾经有商队经过,骑兵队伍沿着这些河岸移动,语言、信仰和权力如何变化——而河流依旧流淌。对于游牧世界而言,塔拉斯河从来不是边界,而是一条道路。
塔拉斯河是西天山的一条关键水系。它的长度约为661公里,流域面积超过52,000平方公里。塔拉斯的源头位于高山之中——由卡拉科尔河和乌奇科肖河汇流而成,这两条河流源自吉尔吉斯阿拉图山脉和塔拉斯阿拉图山脉的冰川和雪水。
在上游,河流湍急而集中,但当它流入西部山谷时,逐渐改变了性格。河床分裂成多个支流,形成岛屿、浅滩和漫滩。在这里,水不仅是流动,更是人类、牲畜和土地的生存环境。
在基罗夫村附近,塔拉斯河有着密集的支流网络。正是在这里,水源被用于灌溉,形成了在草原中稳定的农业绿洲。绕过吉尔吉斯山脉的西端,河流进入开阔的平原,水流逐渐分散——流向田野、沙地和天空。最终,塔拉斯在莫因库姆沙漠的空间中消失,形成了一系列湖泊和沼泽,未能到达曾经的楚河。这个例子很少见,河流的消失并不是悲剧,而是自然过程的延续。
塔拉斯的水源是冰川和雪水。在它的流经过程中,接受了许多支流,其中最为丰沛的有乌尔马拉尔河、卡拉布拉河、库穆什塔克河、卡尔巴河和别什塔什河。这些河流带着山脉的特征:春天汹涌,夏天平静,秋冬透明而寒冷。水流的平均流量在不同河段有显著变化:在上游约为15.7立方米/秒,而在塔拉兹市上游可达27.4立方米/秒。洪水期从四月底开始,持续到九月,为两岸的乡村生活设定了节奏。
塔拉斯河的左岸是塔拉斯市——吉尔吉斯斯坦同名地区的行政中心。在下游,河流经过塔拉兹——中亚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对于这两个城市而言,塔拉斯河一直是水源、流动和意义的来源。
河上建有水利设施——塔拉斯水坝、铁尔贝克水坝、吉耶姆贝特水坝、乌尤克水坝,以及基罗夫水库。这些建筑改变了水流,但并没有改变河流作为地区联系要素的意义。
塔拉斯山谷是历史层叠的地方。在公元前36年,这里在智智城的城墙下发生了匈奴军队与汉朝中国军队之间的战斗。结果是匈奴统治者的死亡和中国影响力的确立——这一影响是暂时的,历史将证明。
公元751年,塔拉斯附近发生了著名的塔拉斯战役。阿巴斯王朝的军队在突厥和喀尔鲁克的支持下,击败了唐朝的军队。决定性的一击是喀尔鲁克骑兵对中国军队的突袭。这场胜利改变了地区格局:中国的扩张被阻止了几个世纪,伊斯兰教开始传播,喀尔鲁克建立了自己的汗国,而维吾尔人在东突厥斯坦恢复了独立。有时,一条河流见证了文明的转折。
有一种说法认为“塔拉斯”这个名字与古城托洛萨有关,后者在中国僧侣玄奘的著作中被提及。从托哈拉语翻译,“托洛萨”被解释为“祖先的居所”——一个突厥部落的名字。这个名字经过几个世纪和语言的变迁,可能与这条河流联系在一起。在口头传统中,人们更简单地说:塔拉斯是“相遇之河”,是道路交汇的地方。
在塔拉斯山谷中,保存着带有古突厥铭文的考古遗址、墓冢、营地和神圣之地的痕迹。在这里,容易感受到历史并未消逝——它只是成为了景观的一部分。
理解塔拉斯河的最佳方式是沿着它的河岸行走。尤其是在中游的徒步旅行,能够看到河流如何随着季节变化。春天——是力量和洪水,夏天——是宁静和绿色的漫滩,秋冬——是透明和光明。
清晨,可以看到当地居民走向水边——为牲畜取水、灌溉,或只是静静坐着。这些场景并非旅游景点,但正是它们创造了真实感。
最佳拍摄点是河床分裂成支流、形成岛屿的地方。这里的光线特别细腻,突显了地形和水的流动。
从比什凯克到塔拉斯市可以通过山口或经过哈萨克斯坦的领土乘车到达。沿河进一步移动适合开车;公共交通连接主要居民点。
最佳时期是5月至11月。春季和初夏适合观察洪水,8月和9月适合悠闲散步和摄影旅行。
适合步行的舒适鞋、阳光防护、备用水。在夏季要准备驱虫剂,季节交替时要准备保暖衣物。
城市中有旅馆和小型酒店,乡村地区可与当地居民协商住宿或搭帐篷。平原部分的炎热、某些区域缺乏信号、偶尔强风。规划路线和尊重当地条件是必须的。
河流是脆弱的。你带来的所有东西都必须带回。尊重水——这个地区的主要资源——并且不打破生活的常规。
塔拉斯河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旅游景点。这是一个旅行不仅在地图上发生,也在内心发生的空间。在这里,你开始以不同的方式感受时间:如同无法停止但可以倾听的流动。当你离开这里时,你会明白自己看到的并不仅仅是一条河流。你看到了道路——那条游牧民族世世代代走过的道路,除了水的记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许正因如此,塔拉斯河如此重要。它提醒我们:道路比目的地更重要。